3月4、5兩日,簡稱兩會的中國政協會議、全國人大登場,今年要拚第三任的習近平、李克強政府提出的《政府工作報告》,主旋律只有兩字:維穩。「著力穩定宏觀經濟大盤,保持社會大局穩定。」力求穩增長、保就業。包括「國師」在內的經濟學家李稻葵卻警告:「未來要有過苦日子的準備。」

場景換到上海市中心,一位在中國打拚20年的台商說:「中國就像一輛高速疾駛的列車,20年來拚命往前開,不檢查、不維修,如今開始變慢了。過去那些來不及檢視的膿包,正一一浮現,才發現底下全是爛帳,貧富也急速拉大,一般上班族連小籠包都吃不起。」

原來習近平要穩、要保的不是輝煌盛世,而是讓上班族能吃得起一籠新台幣200多元的小籠包與結婚生子的簡單夢想。但如果中國老百姓連尋常夢想都不可得,此刻起,台灣更該當心,中國把內部問題外部化的風險。

一個5年前做為習近平領軍大國崛起的野心象徵、號稱「千年大計」的北京新副都心的雄安新區,就是其中一筆爛帳。這座新城,在5年後的現在,宛若空城,不只進駐產業、人口數皆停滯,開發工程進度也落後。

河北省雄安區,正是中國此時此刻的經濟縮影:踩在富與窮的拐點上,拖著又老又慢的步伐走向小康社會,或可能隨時落入貧窮、翻不了身的困局中。

因過去驅動中國經濟的兩大動力:高速成長、人口紅利,正逐漸褪色,中國將開始「又慢又老」——成長慢、人口快速老化。「中國奇蹟即將結束。」《富比世》經濟學家康納利(Bill Conerly)預言。

根據今年1月數據,中國去年出生率創下歷史新低,且60歲以上人口已逼近2.7億人,相當於德、法、英、義4國人口總和。

老化並不稀奇,但中國卻是「未富先老」。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表示:「和美歐或日韓老人退休前已累積財富不同,我們的老人在未富裕前就已經老了。」

其首要影響就是將丟掉「全球人口第一」的桂冠,長遠來說,還影響中國經濟定位。

首先,是「世界工廠」地位不保。生得少、老得快,意味著勞動力大軍萎縮。澳盛銀行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楊宇霆報告寫道 :「未來幾年,中國將失去7千萬勞動力。這對全球供應鏈是一個巨大衝擊。」

第二個影響,就是失去「世界市場」。當人口數下降,意味著中產階級數量將萎縮,進而影響購買力。尤其近來中國消費支出漸顯疲態,這更不是好消息。

從另一個「國家級地區」——上海陸家嘴,可見端倪。

這裡,是中國國家級金融重鎮,以前,在陸家嘴上班、消費,是上海人的繁華日常。但就在今年初,高級餐廳、店面,一間間關門收攤,連具有消費指標意義、位在陸家嘴某一金融大樓的鼎泰豐,也關上大門。

最繁華的金融重鎮,上班族們吃不起小籠包;但相隔一條街的購物中心精品店門口,等著買奢侈品的人,仍大排長龍。「隔一條街是貧與富的懸殊差距,上班族的口袋就是受到影響。」一位在中國經商逾20年的台商對我們說。

購買力下滑也將影響中國「內循環」戰略。「談內循環,你的民間財富就要夠、你的薪資所得夠強,但以目前數據來看,我只能說那是一個理想。」國泰世華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林超說。北京大學金融學教授佩蒂斯(Michael Pettis)也表示,「內循環,是一個讓經濟重新平衡到國內消費的計畫。」要成功,須擴大中產階級規模,然而,人口萎縮,中產階級後繼無人,將讓效果大打折。

此外,高盛最新預測,今年中國經濟成長率將從4.8%下調至4.3%;浙江、安徽等大省,也下調其經濟成長目標。成長減速的短期原因是「動態清零」。

目前全球主要經濟體,只有中國仍在實施清零政策。它不只加劇全球供應鏈阻塞情況,更讓中國經濟最主要支柱:貢獻中國GDP 6成和城鎮就業人口的8成的小企業以創紀錄的速度倒閉。

而這也讓青年就業受到衝擊。根據調查,去年中國5個大專畢業生就有1人失業,是平均失業率的近3倍。青年失業,擴大了不婚不生現象,不僅讓人口問題惡化,對長期經濟發展也是利空。

人口下滑、成長減速、年輕人找不到工作⋯過去中國發展經濟的重要動力,如今逐漸失色,當它陷入富轉窮的困局,將如何影響全球、甚至台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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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「變慢又窮」全解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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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中國60歲以上老人,竟等同4國總人口!老得快,中產階級卻生不起?小企業倒閉創紀錄、鼎泰豐也關店,怎麼回事?年輕人畢業即失業?地方缺錢,公務員也被砍薪1/4、共同富裕,恐讓「下個馬雲」消失? ⋯更多精彩內容,請見1791期《商業周刊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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