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電腦機殼起家的迎廣科技,四十年來看過機殼產業好幾次景氣循環。這一次,它靠跨入 AI 伺服器組裝再度站上浪頭:2026 年第一季單季營收 8.39 億元、年增 21.6%,毛利率拉高到 37~38%,AI 伺服器機殼營收占比更衝上近七成。迎廣的伺服器代工客戶,也從單純供應機殼零組件,延伸到華碩、華擎等台灣品牌大廠的整機系統組裝案。
而迎廣的下一個四十年,黃泰淵將扮演關鍵角色。他 2011 年進入金融業,練就一套讀懂產業結構的本領;2017 年回到迎廣,到做 IaaS 服務的軟體子公司待了五年;2023 回到迎廣總公司、2024 年扛起建立馬來西亞子公司及市場拓展的重擔。
掌舵馬來西亞「第二營運重鎮」!
帶領迎廣跨越語言、文化、政府溝通三關卡
布局馬來西亞,並非臨時起意。早在 2019 年,迎廣就已經去當地考察,一開始鎖定的就不是更便宜的代工基地,而是要做成「第二營運中心」。中間因疫情讓計畫延宕兩年,直到 2022、2023 年才密集看廠,最終落腳森美蘭州。
之所以插旗馬來西亞,是因為當地政經環境相對穩定、少地震颱風,電力不缺、電費只有台灣的三分之一,加上檳城的半導體聚落、柔佛鄰近新加坡的資料中心群聚,都讓馬來西亞成為 AI 伺服器供應鏈的自然延伸,因而馬來西亞相較多數東南亞國家具備多語言能力且更豐富、成熟的IT技術與工程人才,加上原有東協客戶的需求逐年提升,也是迎廣決定布局馬來西亞的關鍵原因。
然而真正落地後,才發現管理跨國市場不是那麼簡單。
第一關是語言,「開會的時候它會參雜馬來文、英文、廣東話一起來,我腦袋的運算處理器無法跟上,」第二關是文化認知的落差,「台灣的 yes 是我知道了、而且我會做,但那邊的 yes,我的感覺就是他是聽到了,不代表他真的要去做。」
最後則是與政府及工程商的溝通。當地法令、作業規範、檢驗標準、商業文化與台灣差異甚大,「建廠過程中,除材料、工法與圖樣需經多次說明溝通才能推進外,也需帶領團隊直接向最高行政長官說明未來投資計畫與需求,盡可能讓產出與時間符合期待。」這是台灣少見的隱形成本。
把政大 EMBA 的課堂所學,一一套用進管理現場解決問題
面對三道關卡,黃泰淵一開始就決定不派台幹,只有自己赴任,倚重當地華僑員工與在地會計師打頭陣。而幫他把策略落地的,則是政大 EMBA 全球華商班的好幾堂課。
第一堂是鄭至甫教授的新創事業發展策略與領導課程,「回來之後,我就用老師教我的那一套去教核心幹部,更有系統的構思新產品與商業模式」黃泰淵說,「政大 EMBA 帶給我的是一套方法論,以前沒上這些課時,只能仰賴著街頭練習打架練出來的經驗 。」
第二堂是陳明哲教授的文化雙融課。黃泰淵把從課堂上的體會,直接寫進馬來西亞子公司的核心價值:「誠信、溫暖、創新、共融。」他也提到課堂上「以終為始」的練習,像是先寫下自己的墓誌銘,強迫自己想清楚要帶出什麼樣的組織文化。
第三堂是黃國峯教授的策略管理課,安索夫矩陣、鑽石模型這些工具,讓他評估馬來西亞市場時多了一套可以反覆套用的框架;羅明琇教授的供應鏈管理課,也讓他更清楚知道迎廣現在覆蓋了哪些區域、還缺哪一塊,幫助建立並鞏固自身的護城河。
「這就像蓋房子,蓋一棟可以靠老師傅的經驗,但要將房子持續拓展與複製,就需要完整的規劃與模組化能力。」黃泰淵比喻,政大 EMBA 給他的是一套框架與方法論,讓他看清不足之處,也能不斷複製成功模式。
從教管理知識到陪企業找新市場,政大 EMBA 如何培養經理人的創新思維?
鄭至甫觀察,迎廣跟多數台灣企業不同,「多數傳產認為出海只是找一個成本更便宜、人力更充沛的地方繼續做代工,」卻少了市場思維;黃泰淵認為:「企業出海不應只是把台灣供應鏈拉過去,而是到當地找互補夥伴」,這才是真正把海外當市場經營。
這個判斷,也呼應了前 Google 台灣區董事總經理簡立峰在《出海》的觀察:台灣面對少子化與五缺(水、電、工、地、人才)的雙重壓力,國際化已經不是選項,而是企業能否永續經營的關鍵。
政大 EMBA 全球華商班早期定位在二代傳承,如今也隨著時代背景更新課程設計。鄭至甫指出,「二代傳承若只是單純的接班,無法讓組織擴張,」因此政大 EMBA 更著重培養創新思維,讓跨世代能用同一套思維和語言溝通,尋求企業永續成長與擴張。
鄭至甫觀察,像迎廣這樣把馬來西亞當成全新起點的做法,反而有機會做出更完整的知識管理,「搞不好還有機會把這個最佳實踐再帶回到臺灣。」如今,迎廣的馬來西亞廠已順利進入試產階段,未來更計畫擴增機構件等產線,成為支撐營收逐季向上的重要動能。
這正是新南向風潮的新風貌:台灣工廠不再只是複製貼上,而是要跟東協市場互相校準、彼此餵養。當愈來愈多像黃泰淵這樣的經理人,把陌生市場的第一線觀察帶回教室,再把教室裡的方法論帶回公司,台灣企業出海的下一個十年,或許就是這樣一小步一小步走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