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供需的缺口還是很大，不只DDR5、DDR4，就連DDR3都還是漲得很兇！」今（7/10）颱風日登場的南亞科法說會，由總經理李培瑛親自主持，現場公布該公司第二季高達79.5％的毛利率，連續兩季改寫本土晶圓製造業的最高紀錄。
毛利率比台積電更高！市場憂：到頂點了嗎？
比台積電還高的超高毛利率，加上南亞科上半年每股盈餘（EPS）已達23.38元、幾乎是過去8年獲利加總，如此驚人的成績單，難免讓人好奇、乃至「擔心」：這樣的獲利、毛利率，是否已來到「頂點」？投資人應該要居高思危嗎？
畢竟，三星本週才公布的爆炸性財報：第二季營業利益約584億美元、年增近19倍，超越輝達，登上全球獲利王。但，迎接三星的不是慶祝行情，而是股價單日重挫逾9％，因為市場的解讀是：「好，但恐怕不會再更好了」。
同樣的疑問，也適用於南亞科。更不要說，一家企業的毛利率衝高、後來卻難以為繼的故事，台股已出現多次，譬如曾創下71.3%毛利率的前股王大立光。
會重演大立光被客戶反制劇本？分析師：很難
大立光執行長林恩平在2021年法說會揭露，當時大客戶（即蘋果）為了扶植第二供應商，竟連續兩年放緩鏡頭升級，讓技術落後的對手慢慢追上、進而與之競價，導致大立光的毛利率從超過7字頭，一路下探到5字頭、甚至4字頭。
一代股王，就這樣被客戶掐住咽喉。這一次，南亞科會不會也遭到客戶反制？有意思的是，多位產業分析師的看法是，「很難如此，」甚至，他們認為就當前記憶體的市況，未來幾季南亞科的毛利率，「往80％、85％走，都有可能！」
台經院產經資料庫總監劉佩真指出，確實，記憶體現階段的報價已至歷史高點，就過去的例子，高檔的漲勢與價格，確實可能引發下游終端客戶砍單、延遲拉貨，「但，現階段還沒看到這種狀況。」
尤其，近期多數的品牌業者，已用產品「漲價」，向高昂的記憶體「妥協」。
以賽亞分析師林豐雯指出，當戴爾（Dell）、惠普（HP）、華碩、宏碁宣布自家筆電產品漲價後，包括蘋果也跟進，等同全球主流品牌業者，集體對記憶體廠「讓步」，接受記憶體漲價的事實，「未來，終端消費者也會慢慢接受漲價，畢竟只要漲一陣子，大家習慣新價格後，就會去買（產品）。」
她指出，當年蘋果之所以能反制大立光，是因為在鏡頭產業裡，仍有玉晶光、中國的舜宇光學等供應商，但，這齣戲碼在記憶體市場不存在。
因為，南亞科現在的底氣，很大程度奠基在它站穩DDR4記憶體的市場空缺。
三大原廠退出DDR4，它握賣方市場主導權
集邦資深分析師王豫琪解釋，由於三星、美光、海力士等三大原廠皆退出DDR4，全心投入DDR5與HBM（高頻寬記憶體），導致DDR4出現明顯供給缺口，而台廠剛好補上這塊供給量。
「我們現在看到台廠的報價，有些一度比三星、海力士都高，就是因為客人在國際大廠那搶不到產能，才會回來找台廠，台廠自然有底氣喊高。」她指出。
儘管，中國記憶體廠長鑫存儲，也有生產DDR4記憶體，不過，劉佩真分析，在實務上，美國政府要求供應鏈去中化的壓力下，美國品牌商難以輕易轉向陸系大廠採購，近期像蘋果有意採購長鑫存儲，但美方也未正式點頭。
況且，就算美國政府放行，台新證券研究員蘇建彰指出，記憶體如今已被中國政府定義為AI「戰略資源」，長鑫存儲的產品，必須優先滿足國內需求，在當前供不應求的情況下，中國廠商難以有替代台廠、殺價競爭的空間。因此，林豐雯指出，記憶體的漲價，「肯定會延續到2027年底，」而南亞科的高檔毛利率，應該可以一路維持且小幅走升到2027年第四季、甚至2028年。
她預估，今年第三季記憶體的漲價幅度超過20％，第四季可能再漲15％至20％，而明年的每一個季度，漲幅則約在5％至10％。
比起漲價，台廠更急著做2件事
只是，當記憶體身處絕對賣方市場，「漲價」就是記憶體廠眼下最關心、耗費最多心力的事嗎？一名外資分析師指出，不同的業者有差別，以三星、海力士兩大廠而言，漲價，確實是兩公司上至董事會、下至各層主管最重視的議題。
但對台廠來說，並非如此。該分析師分析，包括南亞科、華邦電等台廠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有二，首先，確保新產能如期開出，譬如南亞科預計在2028年開出的新廠；其次，就是與客戶簽訂通常約3至5年的「長期合約」（LTA）。
長約為何重要？劉佩真指出，趁行情仍處於賣方市場、握有絕對議價優勢時，記憶體廠適度讓利，與下游客戶簽訂長約鎖量，「也是替未來的景氣波動，建一個護城河。」而且，長約也有利買方。
林豐雯以南亞科3月高達787億元私募案為例，當時鎧俠、SanDisk、Solidigm等三大快閃記憶體廠，之所以參與，就是要用「股權換產能」，讓他們的下游產品固態硬碟（SSD），能確保其中關鍵零組件DDR4記憶體的供給量，而這，在概念上，也是一種變形的長約。
李培瑛也在法說會上透露，目前有簽長、短期合約的客戶，占總產能比率約50％，也就是說，南亞科有一半產能，都與客戶簽了短則單季、長則數年的合約，「等短期合約到期，我們會陸續將每筆都轉換成正式的長期合約。」
熱潮還能燒多久？專家：2028年是考驗點
有了更多長約保障，李培瑛預告，南亞科將在2028年至2029年，陸續開出每月4.5萬片的新產能（編按：目前月產能約6.5萬片），預估這次擴產計畫的資本支出，將達新台幣4,800億元。
「未來，南亞科增加的4.5萬片新產能，大部分都會賣給參與私募的四大客戶（即鎧俠、SanDisk、Solidigm、思科）。」一名三星出身的外資分析師表示。
不過，激情終究有落幕的一天，到底記憶體何時走入新一輪的景氣負循環？多位專家的看法是，明年一整年的供給仍落後需求，因此2028年的行情走勢，將會是值得觀察的時間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