財富如何扭曲心智？連蒙格都遺憾沒賺到「兆」元，看懂讓人永不滿足的心理陷阱

動機與觀念的改變

變得富有的另一個缺點是，縱使已經夠用，你可能受驅使追求更多財富。歷史充滿這種例子，其中有些悲慘收場。有個故事是羅伊．雷蒙（Roy Raymond）和妻子蓋婭．雷蒙（Gaye Raymond）一起創辦了維多利亞的秘密（Victoria's Secret）。

這個事業一開始很成功，但在1982年遭遇困境，雷蒙夫婦選擇以100萬美元賣掉這個事業，換算成2024年幣值，約為330萬美元。當時，他們可以用這筆錢購買美國十年期公債，在接下來10年賺取每年13%的無風險報酬。然而，他們選擇再次投身創業，把大部分資金投入下一個事業，這個新事業名為「My Child's Destiny」，銷售高檔孩童產品。不幸的是，這事業概念沒能起飛，不到兩年就宣告請破產。雪上加霜的是，雷蒙夫婦沒有將「My Child's Destiny」正式註冊為公司，導致他們個人背負公司的虧損，破產壓力最終導致這對夫婦離婚。

結果遭遇這些挫折，羅伊．雷蒙仍然決心東山再起，但無一成功。這一連串的創業失敗，加上加重的財務壓力， 1993年，雷蒙從舊金山金門大橋一躍而下，自殺身亡。

雖然，羅伊．雷蒙從未晉升至財富階梯的第6階，他的故事為世人提供一個警惕，慎防當你已經富有時，再追求更多財富的潛在危險。1982年時，美國有47.5萬名百萬富翁，羅伊．雷蒙是其中一個。當時，美國人口約2.3億人，因此，雷蒙的財富排名前0.2%，但於他而言，這不夠。我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驅使羅伊．雷蒙追求更多財富，但我知道的是，縱使變得富有了，他也停不下腳。

為何愈富有，愈覺得自己「不夠好」？

攀爬財富階梯的問題之一是，你爬得愈高，遇到的富人就愈多，有些甚至比你富有得多。你也許是經由朋友、加入某個尊榮俱樂部，或搬到新社區時結識他們，不論如何，你會遇上比你更富有的人，你認為，此時，你會作何感想？你認為你會感覺很好嗎？我不相信。不知不覺間，你會認為你實際上不是那麼富有，不是那麼有成就。這種觀念被稱為「相對剝奪感」（relative deprivation），學術界已有數十年研究。作家米夏．索爾（Misha Saul）解釋相對剝奪感通常是如何形成的：

在任何領域（金錢、智商、外貌、棋藝、射箭……，任何方面），你愈是異於常人，你和上下相鄰者的差距就愈大。若你的財富處於中位數，那麼顧名思義，很多其他人也擁有這樣的財富水準，在你的社交圈中，彼此差異往往很微小。在常態分配的鐘形曲線圖上，平均值是高峰值，68%的人落在平均值的一個標準差範圍內。當我們往鐘形曲線圖的右邊移動，走向更高的財富區間，你跟最富有者的差距就會迅速拉大……。根據最新的富比士排行榜，第1名和第100名的財富差距是2,000億美元，第100名和第200名的財富差距是70億美元，全球擁有10億美元以上財富者多達幾百人。你愈接近平均值，人群愈擁擠。

在財富方面，這種差距在最頂端被放大得尤為明顯，所以，只比你稍稍成功一些（無論憑藉運氣或才氣）的某人，可能遠比你富有。於是，你可能因此覺得必須努力趕上。

財富很容易扭曲我們的想法，使我們的欲望超越實際所需。

無人能免於這種影響。就連已故的巴菲特的長期事業夥伴查理．蒙格（Charlie Munger）也曾表達遺憾自己未能擁有更多財富。2023年11月，蒙格離世的幾週前，他在訪談中告訴CNBC財經新聞節目主持人麗蓓嘉．奎克（Becky Quick）：

蒙格：我並不是那麼滿意，若我更聰明點，更快一點，我會做得遠遠更好。
奎克：你在說什麼？你人生中做的每件事都成功了。你還想有何不同作為？
蒙格：噢，不，我原本可能有好幾兆美元，而不只是幾十億美元。
奎克：你閒來都在想這個嗎？要是重來，你會有什麼不同的做法？
蒙格：是的，我的確想這個，我思考這個。是的，我思考這個，思考我因為不夠聰明或不夠努力而錯失了什麼。

蒙格被認為是他那個時代最傑出的思想家和最成功的商業人士之一，但就連他也認為自己做得不夠，擁有得不夠。

在攀爬財富階梯前，先問自己：這一切值得嗎？

財富有一種奇特的力量，會扭曲我們的想法並改變我們的動機，就連客觀上而言成功的人，也可能被扭曲成自覺不夠成功。若你想反制這些有害的影響，那你必須記得自己是誰，以及自己重視什麼。你的最終目標應該是找到方法享受你的錢，但別把自己跟錢劃上等號。這也是保護你的財富、不讓自己被反噬的方法。

財富能帶來獨立、樂趣與自由，但財富也可能導致焦慮、分裂與憤世嫉俗。你看待財富的方式可能因為擁有的財富多寡而改變，不幸的是，愈多財富未必愈好，所以，在你決定繼續在財富階梯上攀爬之前，先問問自己：值得嗎？最終結果值得你付出的一切奮鬥與代價嗎？

雖然，錢可以作為通向更好人生的工具，錢也可能導致你淪落更糟的生活。失去信任，官司，動機與家庭互動關係的改變，這些全都可能導致充滿焦慮的生活，不值得你為了賺更多錢去交換。當然，我能了解你可能對此抱持懷疑，不同情那些經歷這些困境的有錢人，聽我談這些問題時，你也許會覺得我是在裝模作樣地替有錢人哀嘆。

但是，我提到這些「第一世界的問題」，並不是想要你對那些很有錢的人心生同情，而是希望你本身能避開這些陷阱，畢竟，若在財富階梯上晉升到更高階，人生卻變得更差，那又何必向上爬呢？所以，避開財富的缺點，跟建立財富本身同等重要。

☛ 《財富階梯：資料科學家為你打造，適用人生各階段的致富策略》好評熱賣中：博客來、誠品

責任編輯：高郁捷

核稿編輯：張勝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