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派工作的場域，一般台灣公司多配有司機接送，以保障工作者的人身安全。但隨著我的工作型態從辦公室跟單業務，轉向市場開發，為了能即時回應客戶需求，我開始嘗試獨自駕車穿梭在越南的街道。
而我，在辦駕照這件事情上吃盡了苦頭。
5年前罰單變擋箭牌？硬槓法條恐難換得好下場
「這張舊駕照下週到期。根據紀錄，你曾有過超速紀錄，我現在收回舊證，改核發機車駕照給你。」交通處櫃台的公安大哥頭也不抬的告訴我。
那張5年前的超速罰單早已繳清、駕照也被扣了3個月，此時竟然要一罪二罰？我呆愣了一會後，隨即意識到，現在不該與他爭論法律條文。
我立即放低身段，誠懇的解釋自己這幾年對交通規則的重視與改進。在往返溝通、展現十足誠意後，公安大哥最終十分認可我的態度，便滿意的核發汽機車雙駕照。
搞懂人情和默契，是住在越南的重要修練
這已經是我第四次辦理駕照了，每次總能看到本地人一走進來就優雅遞件，溝通個30秒就能輕鬆離場，而我這種「一般民眾」來了好幾次，仍不得其道而入。
在一次次的退件和補件中，我發現，在越南辦駕照不僅很考驗耐心，也考驗你對文化的理解是否足夠透徹。
在越南，同樣一部中央頒布的法規，在各地往往展現出高度的靈活性。規章中看似簡單的送件要求，到了不同省分，可能又有不同細節要注意。
以辦駕照時需繳交的「暫住證明」為例，A省接受影本，B省則要求公安坊的核章認證，而想取得那枚紅色的印章，背後往往需要房東與公安維持良好關係。
即便在同一個省分辦理，辦駕照的流程也可能因人而異。有時窗口會突然停止受理，或者遇到形同擺設的取號機，還曾有保全阿伯告訴我：「號碼拿不拿都一樣，重點是你要自己擠到櫃台遞件。」
這種看似無序的行政流程，每一個環節都存在著高度的詮釋空間，也因此催生了蓬勃的「代辦文化」。代辦人可以是公司，也可能是一位鄰居阿姨，甚至是交通處外賣飲料的老闆娘。只要給予適當的費用，她們就能帶著你免排隊，直奔櫃台。
這反映出越南獨特的文化，長期積累的人情和與「Key Man」的交情，是解決問題最快速的萬事通！
在台灣，我們習慣規則明確、標準化，倚靠制度辦事；在越南，制度的運行則更依賴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與默契。
隱藏在制度後的溝通邏輯：展現誠意
說回那位給我出難題的公安大哥，或許他並非刁難，而是希望在我們這些外籍人士面前展現行政的威嚴，讓大家知道「就算是外國人，在越南政府面前都沒有特權」。
他一邊給我臉色，一邊也同情我隻身前來不諳此道。每每在我展現出「萬分誠意」的請託，他便願意指引下一步。
我後方一位帶著翻譯卻堅持硬碰硬的韓國大叔，就沒這麼幸運了，無論一旁的翻譯如何求饒都無法過件。我在一旁看著，想著若大叔能領悟這份隱藏在制度背後的溝通邏輯，或許能少走許多冤枉路。
與其一個人勢單力薄地與當地機關打消耗戰，不如入境隨俗，好好去理解人情與默契的運作。這場換照考驗讓我明白，讀懂人情背後的邏輯，往往比鑽研法規更能找到出口。
責任編輯：倪旻勤
核稿編輯：陳芊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