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慧型手機幾乎成了現代生活的入口:通訊、導航、叫車、付款、拍照、社群、工作驗證,許多日常都離不開它。但也有越來越多人開始感到疲乏,想知道少了智慧型手機,生活會不會變得更清醒、更專注。
美媒《CNBC》兩位記者梅根.索爾(Megan Sauer)與芮妮.翁奎(Renée Onque)近日進行一項實測:把iPhone關機收起來,改用只能打電話、傳簡訊和拍低解析度照片的折疊手機,度過96小時。為了符合「數位排毒」精神,她們也同意不在筆電或平板上使用社群媒體。
為什麼年輕世代開始想回到「非智慧型手機」?
對許多在1990年代末、2000年代初拿到第一支手機的人來說,折疊手機曾是流行文化與社交生活的象徵。但到了今天,手機不再只是聯絡工具,而是一扇隨時開著的入口,連結著訊息、社群動態與即時新聞。
也因此,不少年輕世代開始尋找方法,降低手機對生活的干擾。有些人使用App或硬體裝置阻擋社群媒體,把手機螢幕調成灰階,甚至直接購買無法上網的「傻瓜手機」(dumb phone)。
牛津大學人工智慧倫理研究所副教授卡莉莎.維利茲(Carissa Véliz)指出,即使只是4天,只要把原本滑手機的時間,換成能調動感官的活動,例如在陽光下散步;或能啟動想像力的活動,例如閱讀,就可能對心理狀態有所幫助。
少了手機,很多小事都變麻煩
實驗開始前,兩位記者先把行程寫在紙本月曆上,把提醒事項貼在便利貼,並預先安排好週末行程。因為折疊手機無法使用叫車App,她們也必須改搭紐約地鐵,或請朋友協助叫車。
真正開始後,不方便很快就出現。
由於忘了抄下受訪者的聯絡資訊,索爾在第一天就不得不破戒,短暫打開智慧型手機。翁奎則發現,自己連買電影票都遇到問題:折疊手機無法正常顯示購票QR Code,最後只好靠朋友用智慧型手機叫Uber、出示票券。
交通也變得更有壓力。索爾有天出門看電影時晚了一點,又遇上地鐵誤點。因為不能臨時叫Uber,她只能繼續搭地鐵。雖然朋友傳到折疊手機上的QR Code截圖最後順利掃描成功,但整個過程明顯比平常狼狽。
這些經驗讓她們發現,智慧型手機帶來的便利,不只是「多幾個功能」,而是已經深深嵌入日常生活的每個流程。
通訊變慢,但互動反而多了一點人味
折疊手機也改變了她們和親友互動的方式。
翁奎的姊姊想傳杯子蛋糕和貓咪照片給她,因為不能像平常一樣直接傳照片,只好改用電子郵件。翁奎原本以為會覺得麻煩,卻意外發現,這樣的往來讓email變得更輕鬆,也多了一點趣味。
但如果要多人溝通,就沒那麼順利。翁奎的折疊手機最多只能合併3人通話,當4個朋友要討論週末計畫時,就只能靠一通又一通電話互相轉達訊息,效率遠不如群組聊天。
另一方面,折疊手機的硬體限制也帶來一些意外效果。翁奎發現,手機一邊充電一邊使用時幾乎充不進電,迫使她更常把手機放下。雖然不方便,但她也承認,這對自己或許是好事。
少了通知,專注力真的變好了
雖然生活變得不方便,兩位記者也都感受到一些明顯變化。
索爾說,平常讀比較厚重的書時,她通常得把iPhone放到另一個房間,才不會分心。但在使用折疊手機期間,即使手機放在身旁,她也能回覆簡訊後繼續閱讀,不會像過去那樣被螢幕吸走注意力。
到了實驗第3天,她也發現,自己不再急著查看手機或回訊息。只要手機不在手上,她甚至不太會想到它。相比之下,即使智慧型手機開了「勿擾模式」,她仍會因為沒有立刻回覆朋友而感到愧疚。折疊手機反而像是一個「數位義務的緩衝區」,讓她比較能專心做完眼前的事。
翁奎也有類似感受。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因為少了社群和迷因,與親友變得疏離;結果這4天裡,她反而花更多時間打電話,也臨時與朋友見面。她形容,生活與工作確實比平常麻煩,但不到難以承受,只是很多事情必須換一種方式完成。
不只專注,連購物慾和FOMO也變弱
索爾在實驗最後一天發現,這幾天她幾乎沒有想到網購,也比較少在意外表、穿搭、髮型或妝容。
她原本並沒有意識到,iPhone每天的數百則通知,會不斷把她拉回螢幕前。少了這些提醒後,她的「害怕錯過」(FOMO)變淡了,也比較不會因為沒有立刻回覆電話或訊息而內疚。
因此,當她重新打開智慧型手機時,立刻關掉多個App的通知,包括社群、購物與遊戲平台。她的結論是:自己不需要被提醒去分心。
不會永久放棄智慧型手機,但會改變使用方式
這次實驗並不完美。兩位記者都承認,工作上仍有許多事情離不開智慧型手機,例如身分驗證App、專案資料、通話錄音等。因此,她們不打算永久改用折疊手機。
但這96小時讓她們重新看見一件事:智慧型手機帶來便利,也帶來大量不必要的干擾。暫時離開它,不一定會讓生活變得更簡單,甚至可能讓許多日常流程變得更麻煩;但當通知、社群與即時回覆的壓力消失,人確實比較容易把注意力放回正在做的事。
數位排毒不一定是要和智慧型手機告別,而是重新決定:哪些功能真的必要,哪些提醒其實只是讓人更難專心。
來源:CNBC
核稿編輯:陳芊吟